睡梦中是那天小祥站在下午日光下的样子,她一脸愉悦,向我伸出了手。
自从加入Crychic之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素世仍能在每晚的睡梦中偶然复现那天的情景,淡蓝色的飘然长发宛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圣光,熠熠生光的金色双眸刺穿了素世竭力冲破的黑色天幕,带着祥子来到了她的身边。也许是自己在梦中少有的幸福内容。就算时不时就梦见一次,素世也不觉得腻烦,只是在梦境中如痴如醉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儿。
只是每当素世想要仔细看清祥子的面容时,自己的眼前就会变得模糊,于是素世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这就是梦境吧,总是不真切的。素世就在自己的梦中一次又一次地扮演着自己,握住梦中的祥子伸过来的右手。
直到温柔的闹钟将素世从好梦中唤醒。
不过素世并不觉得失落,因为今天周五,是Crychic的大家商定好合练的日子。揭开被子起床,往落地窗外看去,天公却不太作美,乌云在天空中缓缓地聚集,看来今天逃不过一场大雨。素世并不担心,她相信她们五个人不会被一场雨所阻隔,不论是什么困难都可以携手跨过。
因为祥子说过,她们是命运的共同体。
素世一边洗漱,一边在脑中咀嚼着这个有如梦幻般的词汇。倘若是在去年,自己是大抵会认为这个词语与自己是一辈子无缘的,因为她害怕孤独,却无法摆脱孤独,在空旷冷清的家里,唯一能带给素世些许宽慰的只有举在面前的一方手机屏幕,在同学间的小团体之中,素世却像是只她一人。
素世想成为大家的一分子,而祥子拥抱了她。
换好了衣服,素世将热好的三文治从微波炉中取出,坐在餐桌前吃着。由于母亲仍在频繁地出差,于是素世也已习惯了在母亲不在的日子里只给自己做早餐。打开手机,祥子一如既往地在乐队群里和大家道早安,祥子就像一个朝她周围所有人传播福音的信徒,在她旁边的所有人仿佛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而素世要做的就是回应这份温暖。于是素世也发送了一个“早上好”的表情。
素世笑了,也许该有个人告诉她,她笑得很好看。
特地确认了雨伞已经带上,素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炮台云层层叠叠地自南边来,预示着不久之后调皮的雨将在东京大闹一场。素世笑叹一声,背上琴包走出房间,关上了家门。
轻轻跃下巴士,身边和自己穿着相同服装的学生多了起来,素世走在上学的人之间,时不时和相熟的几个同学道着贵安。相熟的同学们大都已知道了素世组乐队一事,所以看着身背贝斯的素世并不惊奇,倒不如说月之森本身就是一个音乐气息浓厚的学校,在围墙上撬块板砖下来随手砸中一个人说不定都是会乐器的,而素世则是为自己的归属感到由衷的喜悦与自豪。
这样,我也能和大家一样了,素世想。
和往常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微微颔首,朝站在大门口向我挥手告别的管家致意,转身离开了旧古河庭院。
周五虽然已是上学日的最后一天,可是丰川家严格的家教指导她即使是天塌下来,也要认真地听课学习,对老师和学生保持礼仪。祥子掰着纤细的手指数着今天的安排,除了既定的学习任务之外,她总是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中午吃完午饭后在午休前前往音乐室练习一会钢琴——在技师的精心呵护下,那架三角钢琴有着不输祥子家里那架钢琴的音色,因此她很喜欢在中午自己一个人去弹一会。午休结束之后和班上的同学在学校的花园里一起散步,放学后陪睦在园艺部照料她最新新种下的黄瓜——若是下雨了就在课室里聊一聊,等到素世来了三人一起去RiNG练习,因为第一次live快要到了。
到了上学的年纪之后,家里便放松了对祥子时间的管控——用家主的话说,这是要祥子学会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于是摆脱了厌烦枯燥的家庭课程,祥子在上学的日子就多了不少或零碎或大段的时间可供自己安排。祥子为此感到很满意,同样地她也为自己的安排感到非常满意。
理所应当,这是理所当然的。祥子微微一笑,想道,我能做到那么多,我应该去做这么多,我能让自己愉快,同样能带给身边的人以喜乐。
站在红绿灯前,祥子抬头看了一眼阴下来的天空,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在这个季节下雨本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若是这日子久不下雨那便是旱了,这才不得了了。只不过是下雨罢了,祥子从来不相信一场雨能阻碍自己的脚步,她当然有能力做到,并且将要这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