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宇宙万物的不完美,不完整并交织着痛苦的欢乐来感受生命。——埃德加?爱伦坡
走廊的嘈杂脚步声惊扰了我本就浅薄的睡眠。
我揉揉眼睛,看了看枕旁充电的手机。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辗转反侧试图重新回到先前地梦境当中,可直到几分钟后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原本四人间的宿舍现在仅剩我一人居住。倒也算是我自作自受罢,从小学起,我便痴迷于各种制作的制作;从最开始的昆虫到现在开始制作鱼类标本。或许其他女生的书桌上摆的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而我摆的从来都是用来脱脂的高浓度酒精,福尔马林溶液,解刨刀,还有一个储存鱼类尸体的迷你冰柜。老实说,味道并不好闻。我能理解她们换宿的原因,也感谢她们没有把我在宿舍私藏刀具和大功率电器的事情告诉导员。
从起床一直忙碌到太阳日渐西去。吃罢晚饭,我却并不急于回到宿舍继续开展工作。老实说,埋头苦干了一天,我的眼睛和腰都难以继续操劳,更别提衣服上那令人作呕的鱼腥味……我姑且决定一个人去操场附近走一圈;殊不知这个决定将会改变我接下来的校园生涯。
九月中旬,天还算不上凉薄。至少女孩子们还是能穿的住短裙和凉鞋的。
似乎在印象中,只有凉鞋才能让一个女性散发出真正的魅力。无论是高跟凉鞋,平底凉鞋,罗马绑带鞋,看起来都性感如贝蕾妮丝的皓齿;只可惜我自己并不适合穿这样的鞋子,倒也不是穿起来不好看,只是不太适合。在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中,一群男生将我摁在篮球架下;脱掉我的鞋子,肆意玩弄我的双脚。我哭喊着祈求他们住手(或许没有?我记不清了。),但换来的只是她们把我的鞋子玩具那般掷来掷去;我就像死去,腐烂且生了蛆虫的野狗,赤着脚傻站着哭泣。自此之后我的身体变得敏感异常,哪怕光脚踩在家里的地毯都能引得我我一阵心悸;便再也没有穿过凉鞋。
寒蝉悲鸣,蚊豸飞虫群集在路灯下,让本就不明亮的灯光更加黯淡。
我偶然撇见不远处孤零零伫立着的一栋阴郁建筑;年代已久早已使其斑驳的墙皮纷纷脱落,无人修剪的绿化带里满是苇草与枯枝。墙面的大部分都布满了爬藤类植物。那使我压抑,不安,惶恐。顶楼房间里的白炽灯光透过窗边层层叠叠的植物与昆虫的遮挡,能让我看到的已经很少。即便看到了,也是一抹鬼气森森的凄惨的绿。
体育馆顶楼的楼阁过去曾作为舞蹈教室被使用。直到有人提出位置偏僻训练过于不便,随后便索性搬到别处去了,自那以后留下的教学楼便再也无人使用;理论如此,可那幽灵般的灯光就像是一道幻影,朦胧地吸引我前去驻足观望,让那些隐匿在草叶中的卑贱虫豸吸干我的血,以传播那些受人唾弃的子嗣。
是的,我这样做了。我惊异于那坐建筑的诡异,愁云惨淡。破碎的窗户里总像是有人伸出手来扼住我的咽喉,仅仅几秒钟便觉得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我快步上前查看那锈迹斑斑的大门,见没锁便上了楼。
事实上,这就是一间普通的舞蹈教室。空旷,冷清。两盏柜灯的两亮度虽然不够高,但四面几十平米的舞蹈镜与白的过分的墙壁也足以让整间屋子灼目刺眼。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像犯人被关进审讯室,死者被推进焚化炉;凄白,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种环境下,人便会无不自然的看向屋子的中间;一把椅子,少女站在椅子上,仰起头,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又或是要推开。鲜血殷殷地从她挺拔且小巧的鼻翼下流出;在我看到她时,鲜血已经沾染了她身着的纯白色衬衫。
“有谁在那边吗?”少女环视四周,眼神呆滞;明明近在咫尺,却依然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我。
“有人的话,请扶我下来。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太久,怕是患上雪盲症了。”
“学姐……你好像流鼻血了。”
“是吗,听起来不太妙。”
她似乎表现的很自然,欣然接受了流鼻血这件不雅的事实,全然没有其他同龄女性那样矜持。
我搀扶着她的手臂;纤细,修长,且如象牙般纯净。只可惜,这不是一副健康的身体,羸弱,无力才是这副身躯的主色调。以我多年制作标本的经验来说,这副身体正在逐渐死去。
“需要我帮你去洗一下吗?血液结干了以后可就不好清理了。”
“那…麻烦你了。”
稍作思考后,她还是选择脱下衣服。大概因为她听到了同为女性的声音所以无需太多顾虑罢。或许因为贫血,也或许是营养不良?学姐的身体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胸前平坦的让文胸毫无用处,只一件小孩子的胸衣就足够了。